◇ 第64章 一墻之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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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64章 一墻之隔
早上起床時楚明赫看了眼外面，兩個壯漢的身影不知所蹤，那袋沒怎麽動過的燒雞倒是還在原地，乍一眼看起來沒有缺斤少兩，楚明赫撿起來掉了個面，這才在角落看見了被撕掉的一塊肉。
不多不少，像是擺在明面上的試探跟征詢。
他站起身，回到裏頭敲了敲自己的上鋪，睡覺的矮小男人立馬睡眼惺忪地睜開眼，演技拙劣到幾乎不存在，他坐起來嘿嘿一笑，問楚明赫：“您又有什麽吩咐？”
楚明赫只是用一種冰涼而沈靜的目光註視著他，明明任何威脅的意思都沒有，男人卻自己莫名地開始心底發慌，先是摸了摸鼻子，又擡手去撓油膩膩發癢的頭。
“您、您有什麽吩咐，直接說就是了……我這人腦子笨！哈哈，猜不到的，猜不到的。”
“是麽。”
楚明赫眉尾輕輕一挑，男人心跳微滯，油亮的額頭上滲出兩滴汗，心虛與慌亂越來越重。
“我、我……那半只雞、放一晚上就不能吃了……我還以為你是不要了……”
楚明赫依舊沈默著，黑沈的眼裏看不出一絲一毫情緒，男人的表情越來越難看，最後終於忍不住將自己蜷縮成一團，戰戰兢兢地道歉：“我錯了，我錯了……我不該偷吃您的東西！您大人有大量，饒過我這一次吧！”
他腦海裏已經浮現出那兩個壯漢鼻青臉腫的模樣——楚明赫其實已經算仁慈，只是打斷了他們的手跟腳，但對於一個在黑市裏討生活的人來說，斷手斷腳足以陷入十分窘迫危險的境地裏，畢竟做不了工沒有日結的工資，說不定就難以吃上飯，更不遑論看病養傷了。
在男人看來，楚明赫這手才是最狠的，顯然是個常年混跡黑市的老油條，但他還是心存了些僥幸，覺得萬一是自己想多了呢？畢竟他在黑市裏混跡了這麽些年，楚明赫這號人物，是絕對沒有在這一層見到過的。
想到這男人的目光愈發驚恐，嘴裏磕磕巴巴求饒的話漸漸說不出來，偏偏楚明赫只是在這種情形下突然轉身，不急不緩地離開了這間簡陋破舊的屋子，男人看著他的背影，有些迷茫地環顧了一圈。
該幹什麽？他不知道。
但好像至少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。
楚明赫只是發現到了該去上班的點，至於那個男人，再嚇一嚇就可以了，一個膽小鬼，想來是不敢再背地裏做出什麽試探的偷雞摸狗之事。
狹窄的店鋪裏已經隱約有些人聲，楚明赫穿過一旁更為狹窄潮濕的道路，掀開了後門油汙沈重的簾子，霎時間沈悶潮濕的味道撲面而來，直勾勾地鉆進鼻腔之中，楚明赫面不改色地從一旁取下圍裙跟手套，將自己埋進了臟兮兮的碗碟之中。
下班之後應該還有時間在這一層轉轉，說不定能找到下去其他層的辦法。
直覺告訴楚明赫，在黑市更深的地底下，說不定能找到他想要的東西。
……
蕭邢踏進積水裏，皮鞋濺上泥漬，他摘下墨鏡，很輕地嘖了聲。
“這鬼地方的建築風格，怎麽還挺眼熟。”
雷諾跟在他身後，含糊道：“就，前兩年那張通緝令，老大你還記得吧？”
“說話能不能大點聲？”蕭邢轉頭看了他眼，“支支吾吾什麽呢，說都說了，幹脆利索點。”
雷諾胸膛一挺，大聲道：“好的老大，是前些年維斯在我們內部當間諜時傳過來的圖紙，他現在在康斯坦丁城裏混得不錯，給我們造成過不少的麻煩。”
這件事在他們內部其實很少提起——人人都傳蕭邢只要聽到這名字就得大發雷霆，饒是他遠在康斯坦丁城也聽過兩耳此人與蕭邢的那些愛恨情仇。
其中不乏有人說維斯曾和蕭邢有過一腿。
他說完後飛快地覷了眼蕭邢的臉色，沒有傳聞中的變臉大戲，甚至有些平靜。
不，不太對。
雷諾狐疑地又看了眼蕭邢。
他剛才是不是……笑了下？
但蕭邢此刻依舊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樣，只是點點頭，說：“那就正常了。”
果然傳聞不可信啊。
雷諾一邊想著，一邊領著蕭邢往裏走，長長的通道往地底伸展，漫長的潮濕黑暗後，腳下的道路才豁然寬闊起來。
“先去整點東西吃。”
雷諾原本也是這麽打算的，因此很熟稔地領著蕭邢在臟兮兮的街道間左扭右拐，時不時偷偷看眼金貴少爺的臉色。
傳聞還說蕭邢有點比較嚴重的潔癖，但在雷諾看來，這似乎也是謠言。
“黑市一共分為十八層，”他低聲和蕭邢介紹著這裏的情況，“每往下走一層都要繳納過路費，越往後越貴，甚至有傳聞說，最後面的那幾層連有錢都進不去，獨屬於幾個康斯坦丁城裏的大人物。”
“傳聞？”
蕭邢對他挑了下眉，雷諾明白他的意思，苦笑道：“至今還沒人摸到過那幾層的消息呢，甚至還有人猜測，黑市其實根本就沒有十八層。”
他頓了頓，還是沒忍住自己的低智冷笑話：“不然也實在太地獄了些。”
蕭邢笑了聲，隨口道：“那誰知道呢。”
兩人拐進路邊勉強稱得上是寬敞的餐館，熙攘人聲裏立即有幾道視線匯聚過來，蕭邢對此視若無睹，徑直在空著的位置上坐下來，雷諾舉起手打了個響指，對遠處喊道：“點菜。”
穿著泛白T恤的瘦弱男人立即跑過來，雷諾輕車熟路地報了幾個菜名，剛準備讓人下去，後廚就傳來一陣乒鈴乓啷的動靜，蕭邢下意識地擡起頭往那邊看了眼，又在人聲中很快地低下頭。
雷諾笑道：“你們又換新的洗碗工了啊？”
男人呵呵笑著，說：“是換了，不過是個很利索的男人，這動靜估計是別人弄出來的。”
“喲，”雷諾詫異，“難得能在你們這兒聽見誇讚新人的話啊。”
這句話男人沒再接，只是笑著說：“我去給您下單。”
他匆匆忙忙地跑向後廚，一片狼藉中楚明赫沈默地洗著碗，在他身後是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，老板罵罵咧咧地走進來，問：“怎麽回事？”
楚明赫沒回頭：“他踩在水上摔了一下。”
老板低頭看向那人，狠狠罵了幾句後又踹了一腳，說：“地上收拾幹凈，錢從工資裏扣，你，動作利索點，外面很多人。”
“好。”
楚明赫沈默地應了句，油汙的簾子掀開又合上，隔出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。
他們並不知道一墻之隔的距離，正站著前不久還一起同行的舊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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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，回到裏頭敲了敲自己的上鋪，睡覺的矮小男人立馬睡眼惺忪地睜開眼，演技拙劣到幾乎不存在，他坐起來嘿嘿一笑，問楚明赫：“您又有什麽吩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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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、我……那半只雞、放一晚上就不能吃了……我還以為你是不要了……”
楚明赫依舊沈默著，黑沈的眼裏看不出一絲一毫情緒，男人的表情越來越難看，最後終於忍不住將自己蜷縮成一團，戰戰兢兢地道歉：“我錯了，我錯了……我不該偷吃您的東西！您大人有大量，饒過我這一次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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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好像至少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。
楚明赫只是發現到了該去上班的點，至於那個男人，再嚇一嚇就可以了，一個膽小鬼，想來是不敢再背地裏做出什麽試探的偷雞摸狗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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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鬼地方的建築風格，怎麽還挺眼熟。”
雷諾跟在他身後，含糊道：“就，前兩年那張通緝令，老大你還記得吧？”
“說話能不能大點聲？”蕭邢轉頭看了他眼，“支支吾吾什麽呢，說都說了，幹脆利索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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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諾狐疑地又看了眼蕭邢。
他剛才是不是……笑了下？
但蕭邢此刻依舊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樣，只是點點頭，說：“那就正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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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諾一邊想著，一邊領著蕭邢往裏走，長長的通道往地底伸展，漫長的潮濕黑暗後，腳下的道路才豁然寬闊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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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傳聞？”
蕭邢對他挑了下眉，雷諾明白他的意思，苦笑道：“至今還沒人摸到過那幾層的消息呢，甚至還有人猜測，黑市其實根本就沒有十八層。”
他頓了頓，還是沒忍住自己的低智冷笑話：“不然也實在太地獄了些。”
蕭邢笑了聲，隨口道：“那誰知道呢。”
兩人拐進路邊勉強稱得上是寬敞的餐館，熙攘人聲裏立即有幾道視線匯聚過來，蕭邢對此視若無睹，徑直在空著的位置上坐下來，雷諾舉起手打了個響指，對遠處喊道：“點菜。”
穿著泛白T恤的瘦弱男人立即跑過來，雷諾輕車熟路地報了幾個菜名，剛準備讓人下去，後廚就傳來一陣乒鈴乓啷的動靜，蕭邢下意識地擡起頭往那邊看了眼，又在人聲中很快地低下頭。
雷諾笑道：“你們又換新的洗碗工了啊？”
男人呵呵笑著，說：“是換了，不過是個很利索的男人，這動靜估計是別人弄出來的。”
“喲，”雷諾詫異，“難得能在你們這兒聽見誇讚新人的話啊。”
這句話男人沒再接，只是笑著說：“我去給您下單。”
他匆匆忙忙地跑向後廚，一片狼藉中楚明赫沈默地洗著碗，在他身後是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，老板罵罵咧咧地走進來，問：“怎麽回事？”
楚明赫沒回頭：“他踩在水上摔了一下。”
老板低頭看向那人，狠狠罵了幾句後又踹了一腳，說：“地上收拾幹凈，錢從工資裏扣，你，動作利索點，外面很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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